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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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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记205:慎独  

2016-12-15 09:15:35|  分类: 思考札记-ing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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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沥duangduang的声响,随着一身关门的声音,消失了。清晨,重归宁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发出呜呜的响声,是为了昭示风的存在还是寒冬的来临?竖起来的耳朵也松软下来了,身体舒展开来,似乎要游弋到整个空间。

慎独,这两字又冒了出来。

很久前写过一段话,前几天也有人问起。

作文章,对话录简单些。如叔本华那样的结构化地铺成叙述细细碎碎,想到了陶瓷碎片装饰出来的城堡,那需要相当的耐心,投注细致地观察和分析,真的是要“将心注入”(pour your heart into it 星巴克创始人的传记名字)才成,至于注入什么样的心,自然是得要修成的心或者边修边成的心,心向阳光那是必然的方向,不然的话,文章充满黑能量。我这一段时间集中精力在阅读上,或者说解读,最好是训诂,相对写文章来说就更容易些了,于是,解来读去,便生出一些惰性,不肯自己写东西了。今天把这个酝酿了很久字两个字拿来写写。

互联网的时代,对于学习知识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天堂了,随手搜索,或随口询问,古圣先贤的言语就会被推送到眼前,你自取自便,还可以前后左右周游。

慎独,在《大学》《中庸》中都有论述,“大学”、“中庸,是西汉礼学家戴圣所编的《礼记》中两篇的文章,言语精辟,切中肯綮。明朱熹作《大学章句》,合成“四书”,经典中的经典,注者甚多。我围着“注”打转了很长时间了,该是时候直面爬升了,而不是休闲地走在相对平缓的盘山道上。

《大学》讲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台阶,修身为本,是起点处。

如何修身?大学问讲格物、诚意、心正,就成了。格物,作为着手点,必须如此,低头踏踏实实地做事情,才能层层递进发现事情后面的后面的后面的空间以及叠加而成所见的逻辑或结构,由此而深知存在之物的不简单的理,由敬畏之心而意识到诚意——不欺人才能不自欺,心念正直,自立成。

那又如何做到“不欺人”?只是一个“伪装”,些许细节处会露出马脚,观察人的经验会教你注意那些不经意的细节,吴伯凡说那叫做“真相暴露的瞬间”。那如何才能不暴露?表里如一就好。如何表里如一?人前人后一个样子。这就是“慎独”了。

《大学》又说: “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多好啊,直面真实的自己,别人怎么想的,未必能看得清楚)。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必然从独处时开始修行。自己与自己在一起,看见真实的自己。《中庸》也说要达到“莫见乎隐,莫显乎微”的修身水准,“故君子慎其独也。”

一个人的时候,脸上也挂着微笑,内心平和自然流露,此诚意足也。

梁漱溟说人生的三层关系要处理好,与物,与人,与自己。其中与自己,最要紧,因为太长的时间你是要与自己在一起的。

没法和自己在一起怎么办?培养一个爱好,书法或雕刻,或旅游寄情山水间。或者与朋友交往,前几天看见一条消息,说哈佛的一项坚持了几十年的研究,快乐人生的关键点是良好的人际关系和社会交往。没去仔细核实这条信息。对不对呢?常识判断显然是对的,心理学不是也有“话疗”的建议嘛。与人聊天,倾述或倾听,到人家的“房间”里看看,易地而处,换位观察,不过尔尔,纠结释然,也好。观察也可见,大多数的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哈佛的结论可信,幸福人生有参考价值的建议。如此有爱好或者忙乎起来,也没有时间了和自己相处即独处,就不用谈什么“慎独”了吧。

确实如此,慎独是修身的学问,能够“喂饱”了这个身体,在人生中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学习知识拥有一份能力成为有用的人,才会得到一份购买食物的工资,然后学习与人合作协调行动,才能成为主管经理去管理更多的人,而后获取更多的收入。要知道你的后面还有更多的人盯着你的收入,大房子,好车子,米兰的服装,维密的秀。从小的轮子里转进了大的轮子里,进了世界五百强,这么转啊转啊,从经济舱到公务舱到头等舱的飞啊飞啊,哪里有时间“静”?《大学》开篇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转着忙着,无止境,则无定境。一直处于“喂饱”欲望的状态,修,谈不上。大学,是大学问,成就大的而不是小的人生的学问。所以,不静的人,不会涉及到“慎独”的学问,也没机会做这“慎独”的功夫。

反过来,若是幸运,或因外界原因,或因内在机缘,生命中得到“独处”的机会,此时自己给自己点掌声吧。

慎独的第一层意思,应该是“机会来了”,学习“大学问”的机会来了,人格长大的机会来了。多年前写过一篇文字名为“段位”,独处的时候,如入无人的荒原,曾经在第一次徒步的路上的第三天自己一个走进去了,脚步声似乎有回响,前后看看有没人,树的叶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旗帜飘扬。第一个袭来的感觉是头皮发麻,偶尔看见的么一个脚印都会注目研究,是人的吗?第二个想到的动作是快速地退回到人群中去,找到大部队。曾有朋友想要清静的生活,厌倦了迎来送往甚至尔虞我诈(被称为商战策略)。但是在清静后的一段时间后,重回谈判桌前,再次感受到了内心澎湃的激情,让自己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神清气爽。独处,就是这样地可以面对自己的机会,但是,把握住,不容易。难得的机遇,又不容易把握,这于人生,岂不是极大的机遇。

机遇与挑战并存,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很多很多熟悉的话,俗话说常言道,都是真理。只不过被人说俗了,听的人耳朵里起了茧子,听不进去了。对,耳朵起了茧子,就像镜子生了锈一样,不是语言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独处的挑战是你将看见真实的自己,这是慎独的第二层意思。没有了约束,没有了别人的眼睛,你可以嘶吼,也可以裸行。豆浆可以喝一碗倒一碗,顿顿有肉吃。然后你可以选择了,拥有了选择权,你将成为什么样的你。选择权,没有的时候人人都想有,简单如点菜,可真给你的时候,点恰当的菜,吃饭的人吃饭的地点吃饭的时间都得考量在心,综合平衡如同求最优解,并非容易事情。更何况,你将成为什么样的你,这样的大选择。这就是人生的十字路口。不过到了独处的时候,更像是三叉路口:后退回到人群中,前行向右是继续攀登的高峰,路途坎坷,绝少人烟;向左是安逸享受锦衣玉食让生命去等待,晃荡到“下车”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希望在人生的晚年,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别用这样句式。

如何才能“慎”独?谨慎小心,小心这个小心那个,孩子被大人说来说去,干脆就怕了,不去了。

没有胆量,练习胆量去吧,想想这个问题:要碌碌无为一生吗?慎的起点在认识上,是否高度地重视这样的难得的机会?机会不常有,即便有也是难以把握。既然如此,物以稀为贵,何不尝试着去“把握”?喜欢挑战的人生,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然后,要珍惜。何以有人懂得珍惜,有人就是不懂?不妨从格物开始训练,学习知识,了解物之难得,物背后的逻辑原理,然后知珍惜。小孩子,因为“认识”的能力还没有到位,家中大人就应该成为关键的认识引导者,即那些监护人要负起责任来,带着孩子在“格物”下功夫,有的在“格思”上做功夫,“格”的品质的培养,是家长的责任,是为人父母的注意点和着力点。一个能够钻研的思考的小孩子,就拥有了面对未来未知世界的钥匙,有了未来面对选择时的决断能力。

至于成年人,若无“格致”的功夫,诸事艰难。不能沉下心来,如何才能一步步地自己走到“自由选择”即独处的关口前呢?若是得了幸运,比如巴菲特说的中了卵巢六合彩,衣食无忧,怕是也不会选择独行的那条路的,不经历艰苦的训练,什么人会选择走过荒原,继续攀登?由此,更可见,“独行”的难得,或者难以触碰。

那新的问题来了,好独呢?落一个“好”字上,便是欲望了。好独,比起好赌来说,所处楼层还是高了不少。高处不胜寒的,自会下来。曲高和寡的,下来就和者众了?对牛弹琴不如不弹。

当然,真正自由的境界是“当与不当”,在哪里都成,大隐隐于市。成了大隐再说,说早了,成了嘴上大隐——言语上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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